作者简介
王有尾:（1979— ），本名王永伟，山东东明县人，现居西安。其诗作发表于《特区文学》、《诗歌月刊》、《诗潮》《2008—2009中国诗歌双年巡礼》等、重要民刊《葵》、《诗参考》、《赶路》等处，散见于“诗江湖”、“天涯”、“赶路”等诗歌论坛，多次入选中国民间诗坛具有重要价值的“中国汉诗榜”。
第一辑：一家人
《一家人》
她头带花帽子
湖里游来一群金鱼
他手提风葫芦
天上飞过一架飞机
他脚穿旅游鞋
路上走着一拨闲人
星期日上午
丰庆公园
老婆儿子和我
一个在水里游着
一个在天上飞着
一个在路上走着
《可望而不可即》
梦在夜晚降临
我在梦中奔跑
见到奶奶的死亡
像一块安静的白布
飘过阴霾的天空
我便去追那块白布
整个天空都是白色的
好像刚刷的墙壁
我就在房子里奔跑
却怎么也无法碰到
那面白色的墙壁
它如此安静地
竖在不远的前方
就像奶奶的死亡
变得可望而不可即
《秋》
秋天逼近
父亲又在憧憬着“丰收”
聊这一年的光景
就又这么过去了
我们谁也没提来年
甚至连冬天
都没有提到
毕竟秋天刚到
果实还挂在树上
谁也不能用
秋风扫落叶的口气
来断定这个
阴晴不定的秋
《粉红的……》
我租房子前面的那条巷子
是一个红灯巷子
暮色四合
几十个粉红的灯泡
把这个不过百米巷子
打扮得暧昧无比
浓妆艳抹的姐妹们
频频向经于斯的男人招手
有人掩面而过
有人左顾右盼
有人早成熟客
老婆的脸忽然红了
我们俩默默走在
这条粉红色巷子里
就像走在粉红色的爱情里
《放心》
爷爷的棺材这么好
真想躺进去体验一下
这口松木棺材
是爷爷要了三年
父亲才决心去买的
靠上鼻子
你还可以闻见
一种致命的香
从棺材店运来那天
我看见整日抱怨的爷爷
眼睛里的光
那是一束叫人放心的光
它意味着
爷爷从此可以放心地活下去
也可以放心地去死
《文学式的告别》
我也站在祖坟前
默默鞠了三个躬
给爷爷和奶奶
过了今年
你们都死三年了
坟上可以添新土了
我可能回不去了
如果这也算作是
一种告别
那便就此别过
如果这种方式
让你们觉得虚妄
我会尽量在过年之前
回家
《七零八落》
——写给我7点零8分落地的儿子
我站在产床前摁着你妈的手
你妈翻了好几次白眼
你出来时护士说：嗓门好大的公子
你奶奶则蹲在厕所里
听到笑声才欢喜的跑进来
你大伯还有几个产妇在外面说话
朋友或发短信或打电话说：恭喜
你爷爷开了个摩托因为修路
转了老远来看你
你产前天一直在下雨
产时已经不下了
第二天就放晴了
万里无云
地里的玉米早就熟了
但一直等到你瓜熟蒂落
《小呀吗小儿郎》
一场霍乱让已经有点记忆的我
重新失去了记忆
母亲说，那些天真难熬啊
我气若游丝地躺在医院的大床上
我紧跟着母亲问后来呢？
“后来”母亲回答
她便整日唱歌
小呀吗小儿郎
背着书包上学堂
果然没几天我就醒了
果然没几天我就背起了书包进了学堂
《民俗.孝》
守灵三天
终于未能免俗
当父亲打开棺材
最后一次看见爷爷
面若熟睡的模样
父亲手持脸盆
嘴里一边念叨
一边为爷爷净面
我们都哭了
众人忙劝
别哭，别哭
泪可不能落进棺材
否则不吉利
我们便都不哭了
直到他们把棺材合上
用铁钉钉死
我们这才放心地
大哭起来
《抗日或文革或其它》
1946年出生的父亲
没赶上日本侵略中国
也不知道从何时
他开始怀念旧日的时光
（其实根本就没有这个时光）
他悠悠地向人们说起
当年的事
事里的人
人后来的命运
有时甚至还恍若其中
制造出一种逼真的现场感
我不是说父亲的口才如何好
也从不怀疑他的爱国心
那是在看到
又一拨没有摊上文革的主儿
把文革变成身世向人们展示时
我忽然就原谅了父亲
为什么一到家
就换台看抗日的电视剧
《和谐为什么这么难》
日落时分的天香公园
至少不下十位孕妇
从她们挺着的肚子看
有三四个月的
有五六个月的
有七八个月的
也有即将临盆的
她们在夕光里
迈着悠闲的碎步
我牵着儿子
小心翼翼地加入其列
这个阵容
就有点不和谐的躁动
首先不和谐是
那几个孕妇
她们一脸怒容地看着儿子
仿佛儿子
不是十月怀胎生出来的
接着不和谐的是我
心想这几个娘们的肚子里
怀的也不知是谁操下的孽种
最不和谐的来自儿子
这个不谙世事的小子
居然指着那些肚子大喊
“打掉！打掉！
《添坟记》
爷爷奶奶坟上
爬满的枯草
很快被我添的新土
盖住
前面的小河
已经解冻
还有几条小鱼
若隐若现
我点了一挂鞭炮
又点了一桶烟花
炮声中
花弹一飞冲天
在最高处
变成一朵朵
色彩绚丽的花儿
好像天堂里也有
鲜艳的生活
《回家》
某日
父亲来电
张口就问
“你是真准备留在西安了？”
我支吾半天
以混混看呗搪塞父亲
“那等你老了之后呢？”
没想到父亲
却较上了真
好长一段沉默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
时光在脉搏里飞速前进
“你总得回家吧”
父亲扔出这句
似问似答的话
便挂了电话
《两代人》
天气很好
我和儿子
准备去公园转转
阳光打在我俩身上
形成的影子
一大一小
“这是什么呀爸爸？”
“影子”
“影子怎么会走呀？”
“那是我们在走啊”
“那我们要是停下来呢？”
“影子也就不动了？”
“那我们要是死了呢？”
“影子自然也就死了？不过，谁知道呢，反正我们也看不见了。”
我迅速设计的
这如诗般的对话
被儿子一把给拉了回来
循着他的目光
我看见路边便利店里
几包新鲜的酸奶
一个大影子继续赶路
一个小影子踌躇不前
《黑暗中……》
黑暗中
父亲在咳嗽
我躺在离他不过五米的黑暗中
母亲在另一间房子的黑暗中叹息
老婆儿子在城里
当然也在黑暗中
现在应该已经睡着了
我从很小就已经习惯了
父亲的咳嗽
母亲的叹息
尽管多年以后
他们还是如此咳嗽和叹息
我也已经习惯了
黑暗中
我翻了一个身
像很多年前一样
眼睁睁地看着这黑暗
在一声声咳嗽
一声声叹息里
一天天变亮
第二辑：别人的蝴蝶
《别人的蝴蝶》
我见过
纳博科夫的
那只蝴蝶
那天
我跟了它
很远
让我怎么和
你说呢
它的样子
实在是
很难形容
它在那天
所带给我的
无比心情
你也不容易
体会的到
《怀孕的女鬼》
闲来无事
游逛着
来到万寿陵
这里真安静
墓碑捱着墓碑
有名字的/没名字的
散在刚长出来的草丛里
一位怀孕的母亲
走在尘土微扬的小道上
见我过来
瞥了我一眼
我走出老远
猛一回头
她下意识地
摸了摸自己
已经隆起的肚子
等我再回头时
就只看见
墓碑捱着墓碑
《戈壁滩》
戈壁滩上据说什么都没有
那天我骑车去了
我一直骑到里面很远的地方
我看到很多颜色的小石头
几根发白的骨头
还有那些半死不活的硬草
在阳光下掩盖住绿色的鸟蛋
《一个误解》
坐在通往县城的车上
音乐声
却无法入耳
我脸朝外
不知怎么就飘来一句
"我是艾伦.金斯堡"
我吓了一跳
顿时把注意力都集中了过来
是个女歌手
调子属于喵喵型的
怎么也听不清
好容易等到第N遍
(大凡越烂的歌重复的遍越多)
我竖起了耳朵
啊原来是:"我是爱情~~~~"
这一下我的情绪波动很大
就像自己寻觅多年的知音
在相聚的时候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
而他早已离题万里
《当草原变小后一份
关于哈萨克去向的估计报告》
1/6的哈萨克回家了
回到哈萨克斯坦
一个即将以石油大富的国家
1/12的哈萨克躲进深山里
他们知道
还有哪些地方的草相对多些
1/24的和我们一样
操着一口半生不熟的汉话
工作在充满爱和阳光的各条战线上
剩下的继续穷着
在尘土飞扬的大地上
骝着几只
随时会感染上5号病的大尾巴羊
《市井》
不独在街市
在任何地方
你给他们看
一些滚烫的东西
他们都会觉得
恶心！
《小院特写》
夜已过半
横竖睡不着
翻过熟睡的老婆
来到院子里
夜风真好
楼上房客的叫床声
不绝于耳
听得我心潮澎湃
这个平日里
素以文静立身的女人
正幸福无比的叫着
夜风真好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这边的刚刚打住
那边的又接上茬了
不过这次不是尖叫
而是隔壁一位准妈妈的呻吟
即将生产的她
正抵御着频繁的阵痛
这个被丈夫抛弃的女人
刚才一定听见了楼上的动静
挺着个大肚子出来了
因为来不及回屋
我俩碰了正着
天已很黑
她的眼神穿越了黑暗
那一刻
我们四目相对
那一刻我的感受
像极了她一瞥中的空
《那天上飞的不是鸟而是风筝》
决定辞职后的他
把三言两语的辞职信
甩到主编桌子上
就跑了出去
外面正在降温
冷是从内到外的
他慢慢由冲动
变为绝望
也就是在这时候
他偶一抬头
才看清楚
那天上飞的不是鸟
而是风筝
《苹果熟了》
秋天深了
王在写诗
这是一个
叫海子的人
写的诗
那一年
秋天真的深了
好多人开始抒情
那一年
好多人
因为秋天之深
终究没有写出
一句好诗
那一年
我独自坐在
自家苹果树下
顺手摘了
一只苹果
塞在嘴里
我要
趁大家伙
抒情的当儿
独自吃完这只
已经熟透了的果子
《心率》
尚未立夏
就有了中暑的感觉
中午吃的凉面
一根一根
变成了暴动的血管
门外陆陆续续
大多是来打听
银行什么时候开业
收不收罚单和医保
我上了二楼
调试监控的人
正在把每一个角落
都布置上眼睛
一想到这些
心跳得就更快了
那是多少双死鱼眼
居然让我找到了自己
被窥视的身影
《危险》
你说
浓雾下的城
恍若山
我说
那我们就是住在
浓雾环绕下的山里了
公车打出的灯
也只能照见十米内的路
我们随时都有
掉下悬崖的危险
你说我真有想象力
这是城市
哪里有悬崖
我笑了笑
表示同意的当儿
司机来了个急刹车
《看外国电影兼给翻译做首诗》
“杀人不过头点地”
荧幕上显示的字幕
还是没有配合好
一个老外的发音
生死煽情的关键时刻
这个老外却意外地慢下来
也许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
我们可敬的翻译们
已经迫不及待地打出下一句：
“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第三辑：自负
《自负》
有那么
一段时间
我曾固执的认为:
站在我背后的人
没有几个
而且他们
手里都拿着
一个镜子
企图
让正在奔跑我
回头
《高昂的头颅》
走在夜风真好的大街
我把头提得更高了
也终于体会到
原来一切高昂的头颅
只是为了止住颈椎的疼
《岁月呵》
-朝为媚少年/夕暮成丑老
旧世纪末
我还算帅
留着华仔式的头发
没日没夜的奔跑在
篮球场上
每进一球
必甩一下
新世纪初
刘德华依然够帅
而我已略显苍老
没日没夜的写字读书
按部就班的生活工作
在所谓的岁月里
一点点儿打败
岁月的虚妄
《心如磐石》
再次遭遇
心灵的磐石
那是去大连的船上
一个老者
向我行乞
对面一对情侣
正在窃窃私语
间或不经意地瞅我
可以断定
他们处于热恋中
那瞥向我的眼神
充满了厌恶
好像是在诅咒
我的同情心
我把伸进口袋里的
手
匆匆收回
转身回到房间
海风依旧吹
我心如磐石
《高手》
——高处不胜寒！
球在出手的瞬间
我就知道进了
而且是一个漂亮的3分
你看我接球
带球过人
与队友做二过一配合
然后在一系列假动作后
完成致命的一击
场下的妹妹拼了命的鼓掌
狂热的叫喊着我的名字
对手的脸开始挂不住了
防我的战略一变再变
从一防一到二人联防
我成了重点盯防对象
但高超的技术和出色的发挥
使我无人能敌
这时候教练把我换下场休息
并且语重心长地嘱咐我：
再上场时一定要注意给队友传球
让队友多投
要不然比赛就不是5打5了
而且很可能变成1打9
《忘情》
预报中的大到暴雪
还没有来
我躺在
如此厚的积雪上
身体发冷
我想用
这场预报中的大雪
给我逐渐发冷的身体
加点儿温
《北京》
大年初十
我走在北京的街上
风很大
看见有那么多人
如此坚强的走着
所以我也没敢倒下
《幸福咏叹调》
在凌晨准时醒来
把书又翻了一遍
在马修.连恩的音乐中
我想了想
今天都该干点什么
洗脸刷牙工作吃饭
都不能少
我每天都在为明天
积攒着幸福的筹码
幸福就是始终相信
它会像狗皮膏药一样
沾上你
而痛苦总不会太久
我们要一路
挺过来
《有时候，孤独》
真想，用这么一个简单地拥抱
解决掉一切事情
那是夕阳下，突然而来的孤独
从密密麻麻的人群里冲出来
对着我拌了个鬼脸
最令我感到惊奇的是
它在阳光下奔跑的样子
五彩缤纷，光彩夺目
一下子就上了我的身
我只好静静的站在夕阳里
两手空空地做出一个拥抱的姿势
《我想你能明白我心倔强》
诗歌需要打磨
我心已不需要
它那样通透沉静
怎能容得下一块
制造噪音的石头
《窗外》
站在自己的窗前
总是看不到风景
站到陌生人的窗外
羡慕得浮想联翩
她就是一个美人
一个香艳、孤寂、自恋的
人
舍不得靠近窗前
是不是她和我一样
自以为是地以为
窗外不会有风景
《路过北京我没有来得及抒情就开始检票了》
路过北京
我没有去看升旗
在西客站
我在天桥上凝神遥望
进行曲似乎遥遥传来
从伟大祖国的心脏
传到一个农民的耳朵里
再仔细一听
原来是开始检票了
《吾心之大》
我在黑暗中朗诵诗歌
声音越来越小
回声却越来越大
我终于感觉到了
那是吾心之大
《稀有掌声的生活》
稀有掌声的生活
我早已习惯
不习惯的是
那些关注我的人
每遇饭局
他们都要
倾慕我的才华
痛击我的不思进取
那是例外的一次
酒后的我
顺着自己的感觉
摸到了小姐的酥腰
他们就拼了命地鼓掌
好像终于把一个
漠视生活的人
重新拉到了
火热的生活当中
《乱》
路过
一片乱坟岗
那里长着
乱蓬蓬的
狗尾巴草
连露出地面的棺材
也是乱糟糟的
我只是这样
胡乱想了一下
便觉得
再如此规矩地活着
真他妈虚伪
《大风吹过沙堆》
大风吹过沙堆
这不是虚构的沙堆
此刻，我正躺在上面
此刻，我正想起一些旧事一些故人
此刻，大风吹过沙堆
我家门前不远处的沙堆
20多年前
一个不知孤独为何物的孩子
正拿着铲子
在沙堆上掘洞
他掘了无数的洞
第二天都被风填平
就像我童年的孤独
被风一带而过
孤独是看不见的
风是看不见的
大风吹过沙堆
人们眼里只有沙子
《知音》
船行于蔚蓝的大海
我吹着凉爽的风
在视线模糊的远处
看见另一艘大船
偌大的甲板上
也只有一个人
心底便忽生知音之感
拿出望远镜
我的知音渐渐近了
身影也相当熟悉
像极了生活里的
某个知己
所以我沉浸于
路遇知音的同时
也暗自祈祷
我的“知音”们
千万可别转过身来
《身后一问》
坟上杂草丛生
是身体多余的营养
还是灵魂感受到寂寞
再过几年
那些漫无边际的草丛下
星星样散落的坟头
会越来越小
再过几十年
我们则会躺在干净的公墓里
那里再不会杂草丛生
那是我们的身体和灵魂
都得到了妥善的安置了吗
《祖国山河一片红》
呼啸而来的车上
十之七八都插着一面国旗
这在往日是很少见的
60年一个甲子
这是一个中国人的轮回
无论贫富老幼
这是飘扬了一个轮回的红
无论相不相信
承不承认
它都会载着这些贫富老幼
呼啸而去
看到祖国山河一片红
我忽然落泪
不为这红
谨此祝愿搭乘这红的人民
永无车祸
一路走好
《杜甫在他的时代》
“没钱就他妈的充杜甫！”
发炎嗓子吐出这句
紧跟着是一阵
喉咙发炎的笑声
阳光打在人们脸上
人们打起了遮阳伞
我悄无声息的穿过
这条喧嚣时代的街
《219》
每日下午五点一刻
我都会准时从219的终点站往回坐
在靠近左手的第七个座位是我喜欢的
可以打开窗户透透气看看人
车走到太白小区会准时上来一个胖子
人过中年但还不老所以我不会把座位让给他
移动传媒开始播放一群狗搞笑的短片
乘客大多神经紧绷也时而会有小孩子笑出声来
此刻我大多已经进入梦想
也时而会有手机钱包之类的东西被偷
也时而会有坐过站的事发生
也时而会有司机急刹车把我从睡梦中拽醒
但我总会有新的手机会挣更多的钱
当然也会从始发站
重新坐回去
第四辑：那些爱
《那些爱》
为了节省时间
你只为我剪了右手中指的指甲
亲爱的
多年不见
然后匆匆相见
你还没有忘记
我那已留长的指甲
当我把它竖起来
递到你跟前
我看见你眼中的哀怨
亲爱的
那时我们都还不知道爱
就像这根早已废弃的中指
如今被你细细修剪
就像当初你修剪它们一样
《女人就是一个苹果》
我知道，你一定会
对这种形而下的描述，很恼火
但我实在找不到比这更好的比喻了
你仔细想想
苹果的味道是不是很甜
吃完了是不是还想再来一个
《我在耐心的等你来》
－给L
我在耐心的等你来
亲爱的
你真会选好日子
暴风雪中
将只有大地、天空和我
能听到你幸福的呻吟
我在耐心的等着你来
亲爱的
八点钟 时间还早
我知道此刻你正站在镜子前
满心欢喜的试着衣服
时间还早 我对自己说
于是就这样望了望
就这样想了想
然后点上一支香烟
红河牌的
那火光从远处看
你准会误认为是一颗星星
《一切都还是那么好》
“生活需要自信
而且应该自信”
你对我说：
“还要有点儿耐心
没有什么解决不了的”
亲爱的
我当然明白
也应该明白：
这么多年了
所有的一切
都还是那么好
所有的问题
都在迎刃而解
《别把我的爱刻进骨头里好吗》
你说，你要把我的爱
刻进骨头里
那样减肥时
就再不会减掉了
我说，别！亲爱的
就把它留在你大腿上吧
那里摸得着
而且手感好
《转世》
他死了
就这么简单
我拖着他的尸体
走在荒原上
他越来越重
我的力气
越来越小
我把他放下
看着头顶的天
天堂已经不远了
我想，趁他转世之前
把他的尸体拖出地球
《鸟儿在骂娘》
树上的鸟儿开始叫了
它们刚从南边过来
以为北方的春天
早该来了
谁知却碰上了寒流
“嘴里的婉转根本就不是那回事”
一位懂鸟语的老人说
“它们在骂娘”
《人肉的芳香》
你的手指
有股肉肉的香味儿
那年，我刚把这句恭维话说出口
就被你否认
你说那是刚涂的指甲油
亲爱的，我怎会不知
你每天都要把这么烦琐的事情做上一遍
我是说，因为爱你
我闻到了那指甲油所无法遮蔽的人肉的芳香
《众怒》
住在楼上的
两姐妹
昼伏夜出
同一院住的房客
怨声载道
于是流言四起
众怒难平
他们以集体搬出去
要挟房东
把两姐妹赶出去
就在这个月末！
《转念》
闭眼
让能飞的
飞起来
睁眼
把飞起来的
摔死
《鬼的传说》
每个心灵
都养着
一只鬼
它们
白天唱歌
夜晚诅咒
《时光之歌》
时光中
我看见
一些尖锐的东西
在慢慢湿疣
《往昔事，沧桑事》
有多少沧桑之事
比如我，此刻
静坐于自家的杨树林
看见这些生机勃发的绿叶
忽然就想到了她
再嗲声嗲气些
就可以问：
“她是否真的存在过？”
杨树林下，阵阵风来
“她是否真的存在过？”
“她是否真的存在过？”
我的手掌从胸前滑落
她昔日的乳房在我手里
一胀一胀的
《深藏不露的爱》
在一面白色墙壁下站定
阳光静静地把影子射到墙上
闭眼做了一个深呼吸
睁开眼
一个穿花格裙子的女子
骑着自行车
与我的影子穿插而过
她的影子穿过我的影子
自行车在阳光下一点点远去
《 问 答 》
“学校垮了没？”
夜深人静的车厢
一个小姑娘刚从梦中醒来问
“没有，没有，好得很。”
从另一个梦里醒来的爷爷答
小姑娘哦了一声接着睡
爷爷把她朝怀里挪了挪
火车在平原上平静地跑着
《虚无感》
后半夜
起来小解的我
小解之后
再也无法入眠
走到阳台
路灯下
偶尔过往的车辆
仿佛搭载了
此刻我混乱的思绪
它们却又顷刻消失在
我的视线里
让这思绪终无所依
《现实甚至太过现实》
一家咖啡馆的隔壁
是一个小旅馆
从房间冲出来的女人
被一个男人一把拽住
也可能打了两拳
也可能吓唬了几下
我们出来时
正声嘶力竭的叫着
并且蹲下去
却并没有跑
那个在夜色中
面相模糊的男人
被我们暗自定性为鸡头
这肯定是一个
悲惨的故事
我们由此谈到祖国的娼妓
谈到弱势群体的谋生
甚至谈到了反抗与拯救
那是个平常得
不能再平常的夜晚
悲伤的女人流干了泪
又一言不发地
跟着那个男人
上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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