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简介
毓梓:女,85年出生,天津人。高中时获得天津市朗诵大赛一等奖,现就读于天津某高校艺术学院油画专业。于09年徒步登上太行山,目前居住津郊画画、写诗,参与各种艺术活动。
《一生知足》
渡过环绕的河流
曼陀罗蜿蜒地生长,我的家
隔着茅草屋眺望彼岸
船会随着清风流走
这一晚有人死了 炉火正旺
黎明有人降生
炉火熄灭
冬天顺势溜走
鲜绿沿着村口的树缓慢爬行
刻满年轮的皮肤融进小米粥的热气里
晌午晒暖的老人是所有暗黄的书
槐树下我轻捻日历的老祖母
让我一生知足
(10年2月)
《 关于这个冬天》
把阳光拉近一些,再近一些,我是说
拉到你讲课时常坐的椅子上
光滑厚实的椅面,阳光透着灰尘
把我拉回一个人的画室
屋顶有纯净的玻璃,可以看见云层
晴朗,触手可及
形形色色的浮雕石膏与兽皮
土枪是个虚晃的骗子,沉沉的冬眠在一隅
野外的湖边,有着各色干枯的植物
伴着芦苇,我把他们采来
细细的摆弄着,无人进来
我抱着一束干花旋转,舞蹈
整整一个冬天,画板错落
你就在我斜后方的位置
沉默无语
你不曾注意我
(10年2月)
《梦》
姥姥督促妈妈
嘱咐我‘写物
写景都好,千万不要沾
政治!’当天晚上
梦里,我被批斗
珍贵盆景都被杂烂
跳井自尽,又自溺于太平湖,不料
被一阵风吹活,平反之后
某个夜晚,被烟头的灰
烧死了
(10年2月)
《她》
一棵不发芽的小柳树
在我眼里,她很美
文学院的黛玉,她
文笔出奇的好
每天抱着大堆借来的书
笑着说,不花钱就要赶快看
每次吃饭她都算计
小心翼翼的,一小块饼
就着米饭一元两角
加根黄瓜也就七毛
她面色脱白,楼层高了
就无力的抱着小蛮腰
轻喘,她说吃素以后
连爱情也无力想了
我笑说‘黛玉变成了妙玉’
很多人鼓励她继续写
可她告诉我,她未来的十年
都要为生计奔波,弟妹
都大了,还和父母挤在一起
说这话时她望着窗外,饭盒里
放着白水煮菜和半个鸡蛋
(10年2月)
《孤独的狂想者》
在年末,我沾满灰尘的生活
在片刻的阳光下,栽进了
一抹颜料中,下一个主题会是什么?
排满了各式各样的模特,相机上
形形色色的奇怪脸孔
我不想勾画的一再闪现
就在窗格子前,一个真人的颅骨
作为最安静的表现对象
就这样在年末,阴郁笼罩着我
大脑缺氧的轰鸣,就快结束了,恐惧的抽象
年后的主题,再等等吧
我和导师商榷,就在雪天的一个中午
他同意让我梳理心情,我穿着
夸张的棒针毛衣,郑重的登上模特台
我想极力找到一个理由,去扮演
扮演某个角色,某个电影闪回中的效果
就这样,我处在模特的位置
看清了自己,以及自己的角度,更看清了
画框的倾斜,30度或者50度
此刻虚掩的门,被时间
轻轻地推开,涌进来的却是
一片空旷的海
(10年2月)
《我的草原》
我的旅途,就像
呼伦贝尔的云,每当
云放下了雨,她
什么也得不到
就像,我放弃的所有
我能期待的“得到”
不过是,一个又一个
痛苦的根源
就像湖水的深处,隐含的暮色
就如同,我看着镜子中
映照着的遥远的羊群
就像此刻,我的身后
空寂尽头还是空寂
(10年2月)
《皈依之后》
我很可耻的在某个午后,或是
某个无人的夜晚想到爱情
依旧想到爱情
这是可耻的,我将引以为耻
在雨水四溅的瞬间,我擦拭
自己的脸,发觉不是莲花质地
突然间,我原谅了自己
在一个月朗风清的夏夜
在荷花池边,我原谅了自己
想着所有女人该想的一切
(10年2月)
《倦》
我已十分倦怠,沉重的思想
在无奈的时空中穿梭。也许
命运,才是我最好的辩护人
此刻,宇宙空寂、肃穆。我想回去
回到我渤海湾的摇篮。。。。。。
哪怕,此刻没有细雨和风,我亦将投身大海
(10年1月)
《同学薇薇》
早春的绿,远不及她的脸
生活把避孕药串成了项链
她却一直戴着。。。。。。
香烟的烘焙下,过了一年
又是一年,她是林子里轻巧的小鹿
奔跑在各色男人的怀里。
毕业后的巧遇,她满脸欢喜
和我说着刚刚做的一个小手术
她将以玉女的身份钓到
此生的一条大鱼
我被邀参加了婚礼,那是10月1日
下午3点零8分,鲜花铺就的圣路上
大学教授亲昵的挽着新娘
我旁边的亲友说
“新郎可是剑桥的海归”
(10年2月)
《那最好的时光》
那个街边的转角处 有你我
等车时的旧影 风吹云动
阳光忽明忽暗
树影斑驳有声
几年后的今天 我透过车窗
望见转角处 被时光模糊的记忆
有着大丽花红艳艳的幸福
幸福着 漫长的夏天
那样的一个夏天
风吹云动 阳光
忽明忽暗
树影斑驳有声 我穿着
长到脚裸的花裙
挽着你滑凉的手臂
那一年我长发齐肩 你留着
刚刚过眉的刘海儿
在一条马路的转角处
我想……
那应该是我们最好的时光
(10年1月)
《杯具》
你透明你晶莹 我知道
你时而白底青花 时而
我知道 我都知道
你偶尔是紫砂
偶尔也属上乘
偶尔 在偶尔中
你静立 你沉默
注入茶水时 你承载的
不仅仅是香气 也有
80至90度的烫伤
你隐忍 真的能忍吗?
茶桌上的杯具啊
(10年1月)
《剧》
姥姥寡居了
带着妈妈
回娘家
妈妈寡居了
带着我
回姥姥家
幽暗的浴室
妈妈坐着
给姥姥擦腿
我跪着
给妈妈擦背
我要做绝缘体
停止重复的
悲剧
(09年12月)
《空旷的时间里》
阳光倦怠了 在时间里
灰尘无从扬起 在一个
无人的旷野 不远处
土块儿干裂有声
宁静依旧在呐喊 我听见
教室里白色灯光的召唤
召唤着 酸涩的眼
面色蜡黄的 凝固在
课桌的反光里
嘈杂声被过滤 逐渐
化为大脑的轰鸣
远离了这个世界
在无人经过的厂房幼儿园
铁锈侵蚀着破烂的转椅
我是说 那个中午
我被风推着 转啊转……
(09年11月)
《缘的信札》
从来没有谁的脸
在这儿 在那儿
在我心里
可以绽放多久
就在那一天 那一刻
那一张脸
好似某年的某某
一个轮回的距离
在电梯的上下交错中
在人潮喧嚷的分秒中
凝视着 不见了
于是有了一张脸
在我心底 柔软的心房上
绽放了许久
在这儿 在那儿
在电梯的上下交错中
在人潮喧嚷的分秒中
隔着
一个轮回的距离
(09年11月)